第50章 旧日新年(1 / 2)
“黄金楼的事弄完,我差不多明天就得回去了......”
白逐云、楼月归和流止共坐一席,重矢则站在白逐云身侧,时而添酒夹菜,没有白逐云的特许,侍卫自然不能上桌。
流止自始至终就没关心过这事,只楼月归落座的时候看重矢并没有一同坐下,心里自然也明白白逐云的想法。
重矢跟着白逐云很多年了,哪怕和主子关系不一般,但他能进这间屋子就已是特许,就不要再奢求不属于自己身份的东西。
这是白逐云的分寸。
聊完正事,她突然挥了挥手,让重矢下去了。
“快到年关了,迩安那丫头等我回去封红包呢。”白逐云自在地唠着家常,只要三人坐在一起,就能顺其自然地继续做着很多年以前经常做过的事。
白逐云十四岁流放毕城的时候就认识了楼月归,等楼月归一战成名,又在她的引荐下认识了流止,流止比她俩大了两岁,自此,一见如故。
皇族和江湖灵修相互鄙夷的传统并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上,相反,他们都想打破这个僵局。他们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甚至有着极其相近的心性和观念。
管你庶人贵子,妖魔神鬼,都是他们谋得天下的垫脚石。
彼时,灰暗隐在黑夜之下,看似平静的西洲,实则却是庙堂外戚分权,宇内匪祸四起。
白逐云欲夺朝廷一统,流止致力江湖乱局,楼月归就是他们最锋利的剑,在阳光下屠戮妖邪,以杀止杀。
世人皆知水月二仙,却不知若没有阴云掩日,镜中水月何处从升。
白逐云高坐明堂上,才是真正的指点江山。
那是白逐云刚刚恢复贵女身份回到虎都的第一年,风头正盛,又因为十七岁生辰和新年相近,故而特办一场席面,供其宴请江湖友人,那是皇族的第一次妥协。
楼月归是太华山的大弟子,流止是云阁少阁主,彼时二人风头正盛,哪一个拉出来都是顶顶有面子的存在。加上皇族和江湖的刻板印象,大伙只会觉得三人有点私交,都绝不至于好到会合作的地步。
“流止,后日是阿云生辰,我可和那些贵女贵子说好了你会来,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楼月归撑在石阶上,低头瞅着在看书的少年。
压根没什么贵子贵女,她只想拉着流止一起去给白逐云撑面子。
流止抬头就看到了楼月归言笑晏晏的脸,迎着阳光,煞是好看,年少时的怦然心动只需要一个瞬间,何况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了很多瞬间。
流止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又碍于面子,赶紧把头转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去啊,什么时候?”
楼月归跳下来,身上的繁琐饰品琳琳作响,她神秘兮兮得凑到流止跟前:“骑马太慢了,我最近学了个特别厉害的阵法......”
“跟我来!”说罢扯着衣袖就跑。
流止书简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迫来到了云阁脚下的一座破庙里。
这观音庙废弃了好多年,杂草都长到了过人的高度,莫说房梁上成堆的蛛网灰尘,一走进去,两人都呛了口气。
“什么阵法非得在这施展......”流止挥挥衣袖,驱赶着熏人的烟灰,“云阁哪块地方不比这干净?”
“哎呦你不懂......”楼月归语气嫌弃,“只有这种地儿才有潜入皇宫的偷摸刺激......”
流止无语凝噎,看着面前独自一人繁忙的楼月归,为什么非要当小偷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帮着楼月归收拾出一块空地,紧接着,楼月归便蹲在地上开始画阵法。
她展开碧落,半个扇面翻转,碧城灵力划向阵中,竟在虚空之中破开了一道缝隙。
“赤地千里,空际无相,破!”
那缝隙逐渐撑大,但却好似有什么阻力拦着它,挣扎了半天,竟又合拢了回去。
见状楼月归“啧”了一声,她知道破空之术晦涩难懂,此前研究了许久,如今还是差了一点。
站在一旁的流止也认出了破空,他也才刚刚接触,并不熟悉,但若已开出了缝隙,应当是没问题了。
他有了个想法,把手搭在了楼月归肩膀上。
“再来!”
两人的灵力都澄澈无比,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楼月归的身体里,由此,相融性更是极高。
原先两倍的灵力体量注入阵法之中,那道缝隙终于打开。
“成功了!”楼月归惊喜地喊道,丝毫没注意流止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那只胳膊,一个闪身就钻进了阵法里。
但终究是第一次使用破空,两人如同摔进了一个黑窟窿,“砰”得一声摔到了西洲皇宫不知何处的杂物间里。
“嘶——”
虽说有流止垫在腰痛呼出声。
流止听她喊了一声,赶紧坐起来,直接把手掌覆盖到了楼月归扶在腰上的手上。
“怎么了?这里疼?”流止话说得飞快,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
他轻轻按揉在楼月归的后腰窝处,一圈一圈地打着转,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就该如此。宽大的袖袍环着两人,好似楼月归是待在流止怀里。
楼月归最开始疼了几秒,等感受到腰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蓦地怔住了,她突然回过神腾地站了起来,四肢僵硬,再疼也不觉疼了。
“没......没事......”她支支吾吾,面颊上浮现两朵红云,赶紧低头理了理衣服作为掩饰,“咱们还是先去找阿云吧......”
流止看着她飞快得起身,飞快得冲出门外,也愣得眨了眨眼。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余温,几乎只有眨眼的功夫,流止就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在找到白逐云之前,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是诡异的沉默。
故而,当白逐云看到两人满身灰尘又互不言语的场景时,似懂非懂地挑起了眉毛。
“你俩打架了?”
但尴尬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晚上,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宴席上,楼月归和流止就跟两个香饽饽一样,尽是人给他们祝酒搭话,一左一右坐在白逐云两侧,明晃晃地说着我们三个很熟。
但他们越是张扬,有心人就越不敢怀疑。
谁会把自己的底牌这么早就打出来呢?
宴席的角落里坐着一位穿着并不怎么精致的年轻公子,孤身一人,在热闹的院落里格格不入。
白逐云注意到了青山温的拘谨,便特意领着人介绍给了流止和楼月归。
“这位是东洲的六皇子,暂居西洲。”白逐云笑着,丝毫不在意青山温的质子身份,反倒比对寻常皇子还要热情。
“这两位想必你也听说过......”她眯起眼睛,颇为自豪,“楼月归,流止。”
“六殿下安好。”他俩礼貌性地行了一礼,从白逐云的眼神里读出了点别的意思。
“二位多礼了。”青山温回礼,眼神里先是惊讶,后又很快转为平静。
后来等人潮散尽,三人才坐在阁楼顶上畅快地饮起酒来,准确地说,是看楼月归喝酒。
桌子上散落着瓜果点心,空盘酒杯也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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