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领地中人(1 / 2)
等白逐云收完尾,其实也刚过午时。
官栈里早已备了吃食,只是大伙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安安静静地坐下用膳。
楼月归盛了碗滋补鸡汤,又带上点清淡小菜,准备去看望伤患。临行前瞟到桌上的自酿清酒,便也给自己捎上了。
等她走进二人的房间,流止已经自食其力地脱下了上衣,原本白净的里衣已经被鲜血沁了个半彻底,伤口较深的接触点甚至还粘连着些许皮肉。
长安透的飞甲四处流窜,伤口无处不在,只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区分。
流止除了自己的脸保护得好,身上三分之一的皮肤几乎都被伤到了。
也不是没见过流止受伤,只是这半身血糊淋漓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
楼月归瞳孔轻颤了一下,想着自己上午勒得过于狠了。
她在床上摆了间小桌案,把饭菜水酒放在流止跟前,进而又拿过他手里的金疮药,冲着热气腾腾的午膳努了努嘴。
“你先吃饭。”
说完这句话,楼月归也没再出声,小心翼翼地给流止的伤口上药。
流止始终垂着眼,也没说话,顺着楼月归的意思沉默地端起碗筷。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闻到饭菜飘出的香味,半分温馨半分冷寂,气氛尴尬又诡异。
楼月归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伺候着伤患吃完饭,漱完口,又坐回床上继续上药。
流止没吭过一声,哪怕楼月归有时候手上力道没控制好,都好像没有痛觉感知一般。
这个人是没有痛觉吗?
作为一个极其怕疼的人,不禁摇着头“啧”了一声。
虽说冲着让流止说话的方向去,但自己心里也起了点坏心思。
楼月归就着一条比较深的伤口薅,把粘了药的棉棒故意往深处戳。
果然,流止不出意外地抖了一下。
“嘶——疼......”
他终于无奈地看向楼月归,语气里透着委屈。
“你也知道疼。”楼月归朝着伤口呼了口气,丝丝寒凉淹进血肉里,制住了霎时而起的疼痛。
流止耷着头,看着楼月归小心的动作,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一个泯灭人性的鬼会有情感吗?
她对自己的好是出于从前的习惯,还是说仅仅为了合作和利用。她脱离自己怀抱的动作不带丝毫犹豫,就好像自己可有可无一样,他觉得对楼月归来说,自己一直可有可无。
就算今天没有流止,楼月归也能带走金折。
流止不敢开口,他怕这个问题一旦说出口,楼月归会马上离他而去,这样他就连人都看不到了。
他只能暗自憋在心里,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低落和悲伤。
楼月归看着他自顾自地低沉下去,怎么会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自从他们重新在一起,似乎流止一直处于被动方,而自己却从来没什么负担,想他的时候就去找他,不想他的时候流止也找不到楼月归。
所以流止在感情上一直很敏感,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而是在八年前就有了迹象。只不过那时的楼月归依托于太华山和云阁,再跑也不会跑哪儿去。
楼月归幽幽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药罐子,捧上了流止的脸。
“傻子......”
“对一个人好,不需要良知和道德......”
流止眼神微微一怔,没料到楼月归会直接回答自己,他听见楼月归接着说。
“你是我领地上的人,所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我都会这样对你,明白吗?”
楼月归待人接物很简单,领地之内是个态度,领地之外又是另一个态度,所有人和物在她心里划出三六九等,各有各的对待方式。
“以后你看着我吧......”
如果我再次做了你觉得有违初衷的事,那就拦住我。
她不知道流止听懂没有,但看到那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应该是懂了的。
流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听懂没有,他只知道楼月归心里有他,那就足够了。
他把楼月归提溜到自己跟前,嘴唇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在上午自己刚能恢复行动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流止亲地很着急,又碍于自己身上的伤口,不太敢特别用力,更不敢把楼月归往自己身前拉。
楼月归梗着脖子,由着他胡来,哪怕姿势很不舒服,也不敢乱动,不然刚刚药白上了。
在这场并不怎么激烈的交锋里,楼月归硬是感觉出了些许别的意味。
等流止松开她,楼月归眼睛往下瞟了瞟,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流止。
“受伤了还不老实?”
流止抵住她的额头,朝他脸上呼出热气,声音拖得绵长又沙哑。
“你又没受伤......”
在这种事情上,楼月归一向都依着流止,一来流止除了偶尔发疯也没干过很出格的事,二来她也的确挺喜欢这种感觉。
而流止也因为楼月归只对他可见的溺爱般的反差越加着迷。
故而,当威名在外的明月仙雌伏在自己身下的时候,流止的眼里无时无刻都疯狂燃烧着欲望。
他向下抚住女人的后脑勺,指尖描摹着眉眼,就像获猎的野兽打量着盘中美食,随着每一次撕咬加重而发出低吼。
空气变得黏腻,连燃烧的熏香都变得潮湿起来。
如果重矢不敲响房门的话。
“楼大人,流止阁下,殿下请您晚上一同用膳。”重矢语气恭敬,站在门外,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自然不能擅自偷听偷看。
楼月归自然听到了,于是开始坏心眼儿地折磨起流止。
流止被她突如其来的深沉滞了口气,不由收紧了手指,努力平复着语气,声音低哑又断断续续,听起来和午睡被吵醒的人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会去的......”
“属下告退。”重矢消息传达到位,很快就离开了。
流止猛地把楼月归拉起来压到床上,扯开腿卡进去,话里透着笑,脸上明晃晃得写着不坏好意。
“好玩儿吗?”
楼月归急促地咳了几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流止钳住了胳膊。
寂寥的深潭里倒映着圆月,只是清风不解意,又恰巧凑上了急雨,晶亮的月影被打得稀碎,随着倥偬水滴,只偶在间隙里窥见全貌。
窗外艳阳不算高照,屋内的气氛却算的上闷热,在一场没有皮肉相亲的撕扯里,楼月归愣是感觉出了一丝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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