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折(三)(2 / 2)
白逐云满面笑容地开口,拔掉了慎王毒刺,她现在心情愉悦。
金折看了那两张状纸,谁都知道第二个条件更好,但他更不相信眼前之人会把黄金楼灭门,就像看门狗被训出了脾气,哪怕已经换了地方,还是改不了见人就叫的习惯。
他阴鹫地挑衅着站在白逐云身后的楼月归:“你敢杀黄金楼的人吗?”
我不相信自诩正义,能为他人付出生命的明月仙会残杀无辜之人。
“看到无辜之人死于你手,你就不怕吗?”金折歪着嘴,哪怕灵力耗尽也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底气。
白逐云见他不知好歹,忽地敛起笑容,向前躬身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金折。
她正要开口,却被背后的一声惨叫打断了。
一名黄金楼弟子被楼月归隔空取物,生生掐断了喉咙,手段之残忍,以至于头和脖子之间只剩下几丝血肉连接。
“不够?”楼月归歪了歪脑袋,脸上还溅着血,看上去却十分无辜。
无论是流止,还是白逐云和金折都愣住了。
当了鬼的楼月归是疯狂,但不是这样的人,起码不会杀了八竿子打不着的外门弟子。
很快,楼月归再次伸手,手掌间又抓住了一名弟子。
就当她再次收紧之际,流止一个健步冲上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月!”
白逐云也同时喊了出来。
楼月归没再继续动作,只是颇敢惊讶,微蹙着眉毛看看流止,又看看白逐云。
“怎么了?”
她问道。
楼月归在鬼域杀了八年血疯,早就不是那个仁慈正义的明月仙,只要不是自己领地范围内的人,谁死都无所谓。道德和良知不再能限制她的行动,哪怕她十分清楚地知道杀人本身这件事是错的。
白逐云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只能看向流止求助似地摇了摇头。
流止自然会意,他轻轻搭在楼月归扣住那人脖子的手上,是意料之中的掰不开。
见此,他低低喊了句:“过来,宝贝儿。”
楼月归有些奇怪,但看着流止身上有伤的份上,并没有拒绝他,于是顺从地松开了手。
流止把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怀里,让楼月归靠在自己肩头,背对着那群瘫倒在地的外门弟子。
他抬了抬手,侍卫们便赶紧把弟子们都带了出去。
流止又把手覆盖上楼月归的眼睛,遮住了她所有视线。
“怎么了?”楼月归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低低问了一句。
流止眨了眨眼睛,意识到楼月归现在头脑很清醒,并不是和他一样的情绪失控。他的宝贝儿经过了鬼域侵染,已经湮灭了良知,但她自己知道吗?
流止用着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真的愿意吗?”
残杀无辜之人是出自你的本心吗?你真的要放弃自己最初的追求吗?真的愿意泯灭人性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厉鬼吗?
在一片并不寒凉,甚至有些温暖的漆黑幻境里,她看到了放肆追风的孩童,看到了躺椅晒日的老者,那是她曾经异常珍视并执着守护的东西。
她又看到泥沼地里伸出干枯鬼爪,黏腻的血液粘在身上到处都是,脸、脖子、胳膊、手心、脚踝,所到之处,腐肉丛生,丑陋异常。
楼月归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愿意。”
因为飞来横祸的八年,毁了之前十六年的努力,她怎么会愿意。
“但是我不知道......”楼月归声音有些发抖,她忽然攥紧了流止的衣袍,把头更深地埋了进去。
“不知道该怎么做......”
流止的身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谁也看不到楼月归此刻的脆弱。
“......不怕,宝贝儿......”
流止搂紧了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
“不怕......”
许是闻到了流止身上隐约飘出来的血腥味儿,铁锈混在柏木香里,很容易发觉。
楼月归忽地松开了手,脱离了他的怀抱,没什么表情,沉默地兀自靠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她更习惯一个人思考这突然出现的良知危机,一个人解决问题。
流止看着自己怀抱一空,又寻求不到楼月归的眼神回应,只能冷着脸重新面对着金折。
白逐云此刻也对金折恨得牙痒痒,但她不会表现出来,甚至更为和善地指了指地上的外门弟子残躯。
“你也看到了,我们拦不住她。”
她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但更多的是威胁。
若地狱无门你自来,随时恭候。
金折也没想到楼月归性情大变到这种程度,这种血腥暴力的杀人方式连他看了都得汗毛立起。
他本就是一时嘴冲,谁知还真的赔上了弟子性命,他为黄金楼呕血毕生,不可能真的弃之于不顾。
“二,我选二......”
他咬了咬牙,只要黄金楼还能传承下去,以什么名号都无所谓了。
但哪怕明知自己结局已定,金折还是不死心地问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死?”
他直冲冲的脑子在濒临死地时才终于学会了拐弯,知道了间接询问自己会不会死。
重矢压着他的手在第二张状纸上盖上红泥指印,呈递给了白逐云。
白逐云看到状纸,总算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她一挑眉毛,并没有看向金折。
“那不是本宫关心的问题。”
这时,靠在一边的楼月归终于有了动作。
“何浊。”
她低低喊了一声。
金折是她的第二个藏品,却全没了最开始的兴奋和张扬,因为某些小意外,楼月归现在心情很不好。
故而,当何浊刚出现在楼月归身前时就感受到了这片的双重低气压,只道赶紧收工完事。
他带着几名白衣鬼众再次接手金折,又在地面处破开一道虚空。
“不!不可能!”
金折一看自己要被带去鬼域,立马便挣扎起来,奋力嘶吼着,可惜毫无作用,惊惧颤抖的声音只能淹没在破空之中。
白逐云这才终于站起身来。
她猛地一跃而上,站立在了还未塌成碎片的黄金楼石碑上,白袍随劲风掀起,露出了系在腰间的玉虎金佩,在她不远处的前方高处,正飘扬着黄金楼的江湖地旗。
白逐云接过重矢递来的白虎黄旗,不由勾起唇角,微微眯起的眼睛俯瞰废墟,更苍凉凌厉,意指天下。恍若一间无限深邃的漩涡,带走了重矢所有的视线。
她抡臂瞄准,就像运用虎刹枪一般,旗柄霎时脱手,迅疾飞出,一击折断了黄金楼的腰杆,在它原来的位置随风矗立起飘扬白虎。
白逐云目光尖锐,敛下笑意。
“慎王白善,到你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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