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殒而生(1 / 2)
一个时辰前
流止进了河谷,见到了半躺在床上的云西河。
“父亲......”流止给云西河掖了掖被角,“您找我?”
“是西丞吗?”云西河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流止一愣,没料到父亲这么快就知道了:“是......”
“我会治好他的,您也会没事的。”
流止半低着头,他猜得出云西丞的条件是什么,云西河自然也能猜到。
“......你打算怎么做?”云西河沉默了片刻,才问道,“顺着他的意思吗?”
流止没直接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着:“我会找到救您的办法,他也不会如愿。”
云西河一听便知自己儿子没有底气,带着淡淡的笑,拍了拍流止的头。
“她会帮你的。”
流止一下没转过来,待明白之后,又惊讶云西河怎么知道的。
“您怎么知道?”流止问道。
但云西河只是摇头,并不想回答他。
流止自然不会勉强自己的父亲,只是淡淡地说道:“她不会的,我了解她......”
“现在插手云阁,对她没有好处。”
听见流止的话,云西河面露几分惊讶,却也没辩驳,只是突然说起了流止小时候的事。
“你刚满两岁的时候,你母亲就告诉我......”
“这孩子摔倒了也不哭不闹,就光朝着我笑,还生怕我打他一样......”
“以后啊,不知要闷声吞下多少苦......”
云西河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流止小时候的事。
流止也一直坐在身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调笑自己的话。
直到夕阳渐落,云西河才停下来。
他突然说了句:“孩子,父亲对不起你。”
流止以为父亲在为自己不能帮他而道歉,并没有多想,只是安慰着没事,有他在。
云西河呼了口浊气,朝他挥了挥手,要赶他走:“回去吧,我累了。”
流止点点头,却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当他一步一顿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了金属掉落的声音。
流止发疯地冲进云西河的寝殿,推开门,却只看到被血流淹没的云西河。
他的脖颈被刀器划开,汩汩鲜血溢出,染红了全身。那刀则静静地躺在床边地板上,沾着仙人血,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
云西河自裁了,他也是曾经的天之骄子,怎可愿意受制于人。
流止早该想到的。
他一手撑着门沿,以此支撑精疲力尽的身体,他不敢往里走。
流止沉重地呼吸着,大脑嗡地乱成一片,尖锐的噪音刺激着他的耳膜,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在他耳边叫嚣着、引诱着:看啊,这就是你的归宿。
云阁上一代的两位天骄同日而亡,举世震惊。
很少有人关心其具体原因,大抵也不外乎生老病死、你争我夺那档子事儿,云阁自然也不会如实相告。
各大门派虽有悲痛仙主殁落者,却大多是隔岸观火、坐看好戏的状态。
世家之首失去了顶梁柱,流止一人又将如何撑起云阁?
莫说另外两大世家虎视眈眈着江湖第一的宝座,像黄金楼在内的这些二级门派,也可是全都等着角逐世家之位。
他们期待着仙主的葬礼到来,企图一探究竟。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葬礼并没有开放,流止宣布封阁三日,为仙主默哀。
世人不知其用意,只道少阁主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为父亲守孝。
黑夜四顾,茫茫无际。
流止已经待在寒水崖整整两日了,任瀑流湍急,寒水刺骨,终是岿然不动,谁劝也不听。
他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身上的疼痛能帮他更加理智的思考问题。
他在激流中缓慢睁眼,水浸进眼睛里也不觉难受,只道是习以为常。他望着深不见底的寒潭,有时候会思考,也许掉进去就结束了。
但也仅仅止步于好奇,那是废物才会做的事。
流止抬起眼睛,在交错的视线中隐约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带着面具,站在水潭边。
她缓缓将手伸到脸上,又将面具摘了下来。
淋漓的水光倒映着冰凉月色,在冷淡如许的脸上摇曳,半面光是骨相清韵,半面暗又是眼唇灼烈,长着一副超尘脱俗的脸,却喜好英颜浓妆,矛盾却和谐的人。
流止在这时见到了心心念念了八年之久的脸,她似乎不会老,还跟二十出头的样子一模一样。
楼月归其实很早就来了。那日她收到消息,快马加鞭,又略微消耗了点怨气,在流止来到寒水崖之前便到了。
但楼月归没有阻止他,她自认为还算了解流止,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但整整两天,他还是没有动静。照这样下去,没被冻死也要被饿死了。
流止麻木的瞳孔有了波动,她看到楼月归一步一步走到瀑布之下,走到他的眼前。
楼月归扯住流止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该回去了......”
下一秒,楼月归抓着被淋成落汤鸡的男人回到了归水院。
楼月归找了条还算大的帕子,一言不发地站着给流止揉着打湿的发顶。流止则乖乖坐在床沿上,侧头靠在楼月归胸前,双手紧紧环着女人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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