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折(二)(1 / 2)
次日黎明,楼月归准时出现在了黄金楼山门前,只身一人。
外门弟子不知云阁二长老突然出现是何用意,便急急上山通报。
金折心里打着鼓,严同尘嘴上答应的支援还没到,又没得到金拓的消息,只能顺着意思把人请上山尽量拖延着时间,赌一个毫无底气的结果。
见黄金楼的大长老亲自来接自己,楼月归不由挑眉一笑,吟吟开口:
“不如给守门的弟子放个假吧,我在这里,今日不会再有闲人来不长眼地打扰黄金楼。”
大长老一愣神,想起金折的交待,暗自咬紧了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答应她。
“如二长老所愿。”说着一挥手,守山的弟子们便莫名其妙地被放了一天假。
楼月归愉快地扬了扬下巴:“那就带路吧。”
大长老偏过头,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又故意仗着自己老态年迈,步子刻意放得很慢,本该十几分钟的脚程硬是磨蹭了快半个时辰。
楼月归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急,反正这会儿拖的时间,耗的是金拓的命。
她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诮,语气悠然:“大长老尽管慢慢走,今天还有很多时间......”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大长老抖了抖眼皮,没有接话,仍是自顾自地晃晃悠悠。
等两人抵达黄金楼主殿,金折已经领了两排弟子左右站地齐整,自己则和另外两位长老呈三角位站在中间。
楼月归指尖绕着自己的头发,颇为惊讶地抬了抬眼皮:“金楼主这么兴师动众,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你竟敢只身前来......”金折眯起眼睛,神色危险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流止怎么不来帮你?”
他定下心神放出灵力暗探着四周,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察觉到流止在哪。
他可不相信流止会让楼月归单刀赴会。
“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楼月归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看戏的状态,眉眼高调,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金折甚为恼火。
“金拓呢?”他捏紧拳头,在他看见的金拓的一瞬间就会毫不犹豫的展开法阵,杀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山门已开,你想反悔?”
“自然不会......”楼月归不以为意地摆了摆头,笑得更加明显了,“金公子可是和我一同到的黄金楼......”
“金楼主不妨去后院的柴房看看?”
昏迷的金拓被流止钉在墙上的时候,杨雪就睁着眼看着,看着生锈的长钉穿过金折的手腕、脚踝,穿过翻出红肉的淋漓血泉,混稀着白色墙灰,钉在了被柴烟熏黑的墙壁上。
从第一根钉子穿过右手手腕的时候,金拓就被疼醒了。
他一只手被挂在墙壁上,额头流下的汗珠浸湿了整个后背,却仍有力气大喊:“流止!你个疯子!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流止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着手里的工作,越往后,金拓挣扎的幅度就越小,直到四颗钉子全被钉进墙上,冒着热气的鲜血流了一地,他也没力气呼喊了,只是垂着头,微弱地呼着气。
整个过程,流止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做任何替代操作,全靠自己的一双巧手。
故而完事后,他身上的衣袍依旧干净如新,只是手上血糊淋漓,像是套了层红色水膜。
他淡定地借着柴房里流动的清泉洗了手,甩掉残留的水渍,才掐起金拓的下巴,语气幽幽地说话。
“疼吗?”
金拓没力气回答他,更没精力思考流止是何意思,但自己颤抖又泛白的嘴唇,还有止不住流下的冷汗足以告诉流止答案。
“挺熟悉的吧,这是你爹做过的事,现在还给你了。”
流止声音低哑,喉间像哽住了什么东西,跃跃欲出,这会儿就如从深渊底部爬出的恶魔吟唱,每个字符都伴随着死亡和血腥。
金拓的眼皮抬了抬,应是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能做出的最大反应,在那之后,便又再度合上,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流止嗤笑了一声,放开了手,这才偏头去看缩在角落里的杨雪。
杨雪全程目睹了这一场活生生的处刑,纤细的身体早已抖得不像话,金拓像张干枯的人皮一样被挂在墙上,还有汩汩血液源源不断地顺着墙壁流下,整个室内血腥弥漫。
照理来说,她是见识过逆命的残忍手段的,毕竟金拓当时杀人取灵的时候她也参与了不少,但等活生生地轮到自己头上时,才知道那些人死前经历的凄惨是多么“发自内心”。
而让杨雪明白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面若琢玉,貌比神明的男人。
无论是严同尘还是金拓,他们手染鲜血的时候都伴随着低劣的侮辱、阴险的挑衅,丝毫不掩饰自己作为上位者的扭曲癖好,但流止不一样,咬人的狗不叫,他比严同尘更加冷漠,或者说更没有人性。
而现在,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收敛嘴角的笑意,就看向了自己。
杨雪打了个哆嗦,她想起当初合围楼月归的情景,颤颤巍巍地开口:“放过我......”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她垂眸低首,睫毛轻颤,为了活命,下意识地便展示出风月女子最擅长的那套手段,把最纤弱的样子铺在男人眼前,恍若青莲盛开,任君采撷。
她曾这样引诱过很多人,包括严同尘和金拓,无一例外都没有拒绝她,这让杨雪产生了无端自信能让流止也跌进温柔乡里。
杨雪看到流止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不轻不重地钳住自己的脖子,让他能够直视自己的眼睛。
流止离她很近,近到杨雪可以闻到流止身上散出的幽幽柏木香,近到流止清淡似水的瞳孔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近到他的嘴唇似乎马上就要触碰到自己的面颊。
杨雪不自觉得咽了口口水,眼前危险又清逸的男人对她有着无尽的吸引力,甚至心跳如擂鼓。她微蹙着眉心,更加楚楚可怜地荡漾着水灵灵的眼波,她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
但流止只是勾唇一笑,鼻间喷出的热气溢在杨雪脸侧,炽热的呼吸让她浑身轻颤了一下。这细微的生理反应尽收男人眼底,接着扣在脖颈上的手指便猛然锁紧,阻隔断了杨雪的呼吸。
杨雪猛地瞪大眼睛,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被迫张开嘴,企图获取一丝空气来维持自己即将绝迹的清明,奈何却毫无作用。她只能憋着气不断挣扎着,喉间发出咕噜噜的微弱震动,被捆在身后的手指抓挠着墙壁,留下点点血迹。
流止没看她挣扎时的痛苦表情,只是默默数着数,估摸着杨雪脸上泛出紫色,这才松开手站了起来。
终于得到救赎的杨雪不住地咳嗽着,如久涸旱地大口大口汲取着稀薄的空气。
流止又转过身去清泉旁洗手,一边淡淡地说着话:“放心,她没让我动你。”
杨雪不住地咳嗽,却依旧不甘心。她是专为迎合上位者而锻造出来的玩物,相貌上羞花闭月,姿态上娇若无骨,无数高官贵子都曾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见识过千千万万男人的劣根性,如何相信这世上存在不偷腥的猫。
于是壮着胆子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世家之主这么高的地位还需要受制于人吗?我可不相信你们这类人会忠于情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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