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月其人(2 / 2)
可是为什么呢?云妄埋着头,双腿发软,只能蹲在石柱底下,努力捋着来龙去脉。
云千熊一力支持云西丞继任他是清楚的,但却从不让自己参与到党政之中,照样让自己同云澈走得极近,是因为这个,流止师兄才选择杀了师父而留下了自己吗?
一个是教养自己的师父,一个是自己敬仰效忠的对象。
云妄闭着眼,手臂甚至都有些颤抖,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头上时,才微红着眼眶抬起了头。
楼月归设了禁制,有没有人进了地下室她都一清二楚,自然也就看到了云妄从那里出来,见他这副样子更不难想到他知道了什么。
但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给他留了点自处的时间,然后才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面色温柔地看着他。
“师姐......”云妄没想到楼月归会在这,忆起自己没听她的话,这会儿又弥漫上了点心虚。
楼月归挨着云妄坐在了他旁边,背靠着石柱,支起一条腿慢慢悠悠地开口:
“云妄,想听听我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吗?”
云妄一愣,不知楼月归是何意,只麻木得轻轻嗯了一声。
“我是为了李纯而死的......”
此话一出,云妄更是大吃一惊,偷偷偏头看向楼月归的脸,当发现她面上只有淡然。
“这么多年,我都在追查同一种禁术,名叫逆命,也就是造成树妖异化的那种禁术。它不仅能用在妖身上,更能用在人身上......而我就是最开始成功的试验品......”
“为了救李纯而培养了十六年的试验品......”
云妄睁着眼,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暗暗咬着牙,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楼月归见云妄一副低气压的样子,笑着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着急,小阿纯什么都不知道......”
“我之前的师父李贞明瞒得很好,甚至连他活不过十六岁都瞒了下来。”
云妄捏紧的拳头松了松,往楼月归那边靠了靠,似乎是想要安慰她。
楼月归淡然一笑:“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不恨阿纯,也不恨李贞明......”
“......为什么?”云妄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他很聪明,已经明白了楼月归的意思。
“我把李纯当亲弟弟,更感谢李贞明十六年的教养之恩......”楼月归语气平静,每次提到自己的过去,都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他们,就不会有当年的明月仙......”
“更何况......”楼月归顿了一顿。
“当年的确是我棋差一招,输了便罢。”
“输了?”云妄有些疑惑。
楼月归耸耸肩:“人总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既然意在前方,就不能责怪路途崎岖,猛兽阻行,甚至可能会取走自己的性命......”
云妄捂着脸,抹去了偷偷流下的一滴眼泪,是啊,师父选了云西丞,没选择流止,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是云阁潜在的立派规则,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他只是从来没有亲历过。
“但是胜负永远只是一时的,在哪里受了挫,就在哪里重新来过,只要人还在,大不了再比一场就是......”楼月归强行扒开云妄捂住脸的手,微眯起眼睛直视着云妄。
“流止之后,又该是谁呢?”
一直笼罩在云妄眼前的迷雾好像散开了,他好像知道一点为什么自己会留下来了:不是流止留下了他,是他靠自己让流止留下了他。
云妄怔着脸,楼月归的笑意彻底刻进了他的内心,他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温柔和残忍这样矛盾的感情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楼月归总能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把他从深渊之底捞出来。
一股莫大的柔软将他包裹,那是久违的依赖感,让他只想抱紧眼前的人。
云妄张了张嘴,犹疑着开口:“师姐,我能抱一抱你吗?”
楼月归眨了眨眼,只当他和李纯一样,小朋友受伤的时候的确是需要拥抱来安慰弱小心灵的。
于是她主动伸出手,揽住云妄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云妄便赶紧箍住了楼月归的腰,手掌触摸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不由地红了脸。
楼月归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头顶轻声说道:“今天的事可不能告诉小阿纯哦......”
“我可不想他后半辈子都带着愧疚活着。”
“嗯。”云妄闷声答应。
楼月归的怀抱冰凉,却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促使着他想要一直沦陷于此,不舍离去。
若不是感受到流止阴沉的低气压,云妄是绝不会主动撒手的。
他看到熟悉的藏色衣袍停到了自己跟前,抬头就瞅见了流止阴森森的笑脸。
云妄打了个寒颤,立马撒开手,登的站起身,动作飞快地朝流止鞠了一躬。
“师兄好,师兄再见!”说完就一溜烟的不见了。
楼月归还坐在地上,见到云妄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就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她嘴角还留着笑意,也没看流止,反倒望着云妄离去的背影说道:“你吓到小朋友了。”
“他可不是小朋友......”敏锐的流止又捕捉到了云妄眼底那不加掩盖的一点旖旎心思,只道自己的宝贝有太多人觊觎了,但偏偏这个防不胜防,没点理由,还打不得骂不得。
他搂着楼月归的背把人直接抱在了自己身上,楼月归也顺从地双腿缠上他的腰。
“我可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楼月归环住流止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讨赏一样的语气里,都是七八岁孩童般的洋洋自得。
流止抱着楼月归往屋里走,闻言伸手拍了下她的屁股,语气里尽是无奈:“你也给我带来了个大麻烦。”
楼月归这会儿已困得不行了,连打了几个哈欠,上下眼皮也直打架,今天晚上连轴转干了太多的事,终究也不像年轻人一样整晚都活力四射了。
她把头耷拉在流止肩上,没明白他的意思,疑问的声音也越来越轻:“什么大麻烦......”
流止不用偏头就知道自己的小宝贝已经困得快要睡着了,故而只是顺着她的脊背,舒缓着浓烈睡意,低低说了句:“睡吧,宝贝儿,以后再告诉你。”
“嗯......”楼月归迷迷糊糊地答了一声,流止耳边便只剩下了均匀的呼吸声。
流止嘴角的笑意不加掩饰,他轻轻捏了捏楼月归的后颈,踏着残夜,纵着清风,脚步欢快地回了房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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