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丛林深处(1 / 2)
沈府差点被灭门,如此胆大妄为之事当是要给官府放心,但娄城府衙和黄金楼沆瀣一气,自然不能信,那么白逐云私访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
白逐云回了官栈,便回到了她自身暗卫的保护之下,楼月归便也可放心去找流止。
她照着白天的路线飞身前进,无所阻碍,原本浓厚的白雾毒气也倘然无存,如她所料,那果然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楼月归在黑夜里潜行,身影滑过树林却了无声息,只像是刮过一阵轻风。
还未进丛林深处,她便看到了游荡在外的树妖藤蔓。
那两只树妖并不似白天般狂躁暴虐,这会儿也只是慢腾腾地向前挪动,藤蔓卷曲又伸展,粗糙的树皮摩擦着地面,沙沙作响。
楼月归隐去气息藏在树上,仔细观察着剩下的两株树妖。
寻常树妖的移动速度很是缓慢,但今天所见的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动作飞快。这是如何做到的?莫非逆命之术已经被黄金楼完全掌握了吗?
楼月归拧着眉,眼底满是不解,手指扶在树干上,一时竟没意识到突然出现身后的人。
流止也踩在树枝上,一手向前环住楼月归的腰,又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吹口气:“想什么呢?”
楼月归神色一凛,下意识便凝了八分力气,运起右手就向后击去。
幸而流止反应够快,抬肘挡住了。
楼月归感受到熟悉的气味,这才松下戒心,又作势捶了下流止的胸口:“你吓死我了。”
流止握住楼月归打在胸口的手,笑着脸丝毫没有正经样,仿佛刚刚差点被致命一击的不是自己:“那也不能谋杀亲夫啊......”
楼月归没理他,继续低头看着
流止见她面色凝重,也收了笑意,腰上的手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声说道:“跟我来。”
楼月归抬头扫了他一眼,便知道是一定发现了什么线索,于是听话地环上了流止的脖子。
流止站起身,搂着人,很快便进了丛林深处,往下望去,就是沈婷口中的茅草小房子。
“里面没人......”流止说,“进去看看?”
“好。”楼月归点头,伸手拍了拍流止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走进屋子里,扑面而来便是浓重的血腥味,再抬眼看过去,四周墙面挂满了各种铁钉铁锤,其间还缠绕着数条更为粗壮,颜色血红的藤蔓,一路延伸攀爬到了屋顶上。东南方的墙角堆了一团血糊零零的红色物质,那是血腥气的来源,二人走近一看,发现竟全是半腐半败的人体残肢。
流止阴着脸,眉毛并不好看地蹙在一起,搭在手臂上的指节不由抓紧,听不出语气地“啧”了一声。
楼月归却毫无波动,神色淡然,在看明白是何物之后又扭头去找放在桌子上的书册。
她翻翻找找,在一众书册里捡出了一页笔记似的纸张,赶紧拉了拉身后的流止。
“果然还是逆命......”楼月归理解着笔记上的内容,“他们找到了树妖这个载体,能无条件接受其他生命的献祭而不会中毒反噬,虽然灵力提升不明显,但各方面素质都成倍增长......”
流止靠过来,听明白后便问道:“这是谁的笔记?”
楼月归没立马接话,只是竖着耳朵往屋外望了望。只是一两秒的功夫,又转头朝流止笑着说道:“这不马上就能知道了?”
流止也明白了,跟着她笑,拉着楼月归藏在了墙角的茅草垛后面。
不过一会儿,门外便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金折的儿子金拓,女的是杨雪。
金拓的步子迈得极大,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十分着急,反观杨雪,闲庭信步的样子甚至颇有雅兴。
“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吗?”金拓沉着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沈家小姐怎么好死不死跑这儿私奔,还恰巧活了下去......”
“隔了这么久我们才发现......”他焦躁地抓了把头发,一屁股坐了下来,“若是传出去,还不知能惹出多大祸......”
杨雪媚眼如丝,笑得狡黠,翩翩踱着步子走到金拓身后,手臂向前搭在金拓肩膀上,乐吟吟地哄道:“杨家的杀手,金公子大可放心......”
“沈府不过一届布衣,杀人灭口不过是时间问题,金公子安心等待便好。”她挑起金拓耳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兜圈儿,更是有意无意地蹭到金拓的面庞,看上去甚是亲密。
流止藏在角落里视线遮蔽,却能通过灵力清楚地感知到杨雪在做什么,便偷摸掩着笑,也学着她的样子,绕起楼月归散在颈边的乌发,慢慢悠悠地缠着。
楼月归本来专心听着两人对话,这会儿却突然感受到轻微的拉扯感,回头就看到了流止那张不怀好意的脸。
她睨了流止一眼,伸手拍掉了流止不安分的动作。
对于杨雪的故作亲昵,金拓似乎习以为常,不拒绝也不排斥,皱着的眉毛也一直没有松开:“若让父亲这点事都办不好,免不得又是一顿教训。”
“金公子天纵之才,连逆命这种刁蛮禁术都能找到树妖做匹配,金楼主哪敢为难您呀~”杨雪自小混迹风月,察言观色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就把金拓哄得眉目舒展开来。
“那是自然......”提到自己的宝贝树妖,金拓脸上的得意之色显而易见,“若不是我,父亲他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这么多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搭上杨雪的纤纤素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对了,这些宝贝孩子们现在如何了?”
杨雪凑在他耳边,语气轻柔,眼神里却尽是狠厉:“白天的瘴气多少限制了他们行动,如今夜幕之下......”
“才是捕猎的开始。”
金拓支起手虚撑着鼻尖,面色尽是狂妄,这些树妖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作品,靠着这些树妖,才能在严同尘面前挺直腰板,告诉他自己的作用可比你大。
“严同尘,不止你才能办好事。”
又是严同尘,佳人谷的小公子,楼月归有些惊讶。
金拓能参与到逆命中来,全靠金折一力推举,他想起当初严同尘对自己不加掩盖的蔑视和鄙夷,不过弱冠之年就如此嚣张跋扈,心中不由愤恨,结结实实地一拳打在了桌案上。
桌案上的书册木架随着拳头一阵摇晃,零零散散地散开来,金拓回头一看,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书架显然被人翻过了,他的笔记原是夹在册子中间,这会却飘在了桌面上。
金拓腾地站了起来,把杨雪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杨雪莫名问道。
金拓阴着脸,双手紧握成拳搭在身侧,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抖了起来。
“有人进来过......”他咬牙切齿,声音粗重,“应该还没跑多远,赶紧去追!”
“好!”杨雪一听不妙,转身就要往外跑,不料却被突然关紧的门挡住了去路。
“何须劳烦姑娘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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