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胜败与否(1 / 2)
鬼神带着他的神使逃回鬼域,但还没歇过气,就被陈莫带兵围困住了。
“你?”鬼神认出了十八鬼骑特有的银质腰带,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鬼神在人间胡作非为,却也不敢惹怒鬼骑,那可是总使白阎罗、尊者玉面神的人。得罪了他们,自己就别想在西境混下去了。
“鬼神?”陈莫左手搭着剑柄,漫不经心地问道。
鬼神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知道自己的底细,只得低头掩饰道:“不敢不敢,小人何浊。”
陈莫没说话,挥了挥手,周围的白衣鬼兵便上前将人扣住了。
何浊面露不解,却碍于脸面不敢发作,只是嬉笑着问:“不知大人何意?在下似乎并没有得罪您。”
陈莫懒洋洋得答道:“总使大人要见你,谁知道你得罪了谁。”
一听到白阎罗,何浊的嘴角一下便僵住了,他想起了人间那个蒙面的姑娘,不会如此之巧吧?
但事实是,的确有这么巧。
陈莫没有为难何浊,只是把他带进了阎罗殿,甚至还好心的给了他把椅子。
楼月归走得很急,她得赶紧完事回云阁。故而,还没踏进殿门,便出了声;“何浊?”
何浊听见来人的声音,便赶紧抱拳躬身,没看清脸,只看到斗篷掩盖下的半个身子。
果然是那个人,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思考着说辞。
“何浊参见白阎罗大人。”
楼月归没有停留,从他面前擦身而过,径直坐到了主位上。同一时刻,陈莫给她端上了茶。
楼月归给自己灌了一口,开门见山道:“请神之法在你这儿?”
语气里不是疑问,倒是十分肯定,但是出于礼貌在收音的时候转了个弯。
何浊不知道白阎罗心里想的什么,现在这副模样又不像是要责骂他的样子,甚至有点商量的口气?
“是......”他犹疑着,试探性地开口。
出乎他的意料,楼月归并没有开口索要阵法,反倒是像聊天一般。
“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回总使,名字叫焕空。”
“焕空......破空......倒真是同源。”楼月归喃喃自语着,“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没有......”何浊见白阎罗不怪罪,语气也放松了不少,“那可是掉饭碗的事儿......”
楼月归挑起一边眉毛,觉得眼前人颇有意思。
“本使毁了你的饭碗......”她眯起眼睛问道,“你又当如何?”
何浊一下子收了玩笑:“在下不敢,自然总使大人想在下如何就如何。”
楼月归站起来,没有说话,径直便向外走。
何浊一手骗术使得好,搜罗出一帮跟班,还能把百姓短时间内哄得服服帖帖,这样的人,她留着有用。
走到门口,给陈莫交代了几句就不见了踪影。
何浊一头雾水,连忙上前去问:“总使大人这是何意?”
陈莫瞥了他一眼,同样不明白楼月归此举的意义,淡淡说道:“鬼神洞察人心,自然明白总使大人的意思......”
“你在此处住下,待总使归来,自有安排。”
楼月归一行人回到云阁,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给了流止,而流止则连带着暮水山洞所见,一并告知给了云西河。
云西河震怒,与少阁主流止、大长老云西渡、三长老云千烨在云顶共审云西丞。
当云西丞手脚拷上枷锁,步履阑珊地走进这大殿时,自己也不经唏嘘起来。
“哥哥姐姐只找这几个人过来,是觉得弟弟给你们丢脸了吗?”他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几位云阁元老,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西丞——”云西河如今底气十足,声音更是极具威严,“休得多言。”
云西渡、云西河、云西丞三人乃亲生姐弟,姐姐修清净道,从不管云阁杂事,只在大事决议时方才现身。她保养得极好,加之灵力高强,看起来竟比云西丞还年轻不少。
云西丞作为最小的弟弟,从小就想和哥哥云西河分个高低,这让云西渡一直头疼不已。
“二长老云西丞修炼邪道,危害无辜百姓数十人......”云西渡沉声说道。
“你可认罪?”
“认罪?”云西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有何罪?”
“不过是输了而已。”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流止,想看看这副淡定自若的皮囊下究竟是何妖孽。
云西渡没有反驳,又问。
“那——你可认输?”
这一声更加浑厚,弥漫了整个云顶。
谁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成王败寇,是云阁潜在的立派之本,他们奉行实力至上,狠毒和善良并不冲突,大局当前,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
五百年来,从来没有变过,几位元老深知如此。
云西丞左眼皮不受控制得跳了跳,突然发疯似地抱住脑袋,跪在了地上。
“认输?认输?”
“我这辈子输的还不够吗!”
他猛然抬头看向主位上的云西河,神色、表情,无一不透露出强烈憎恶之情。
“凭什么,云西河?凭什么我苦苦追求的东西你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你分走了父亲母亲的爱,分走了云阁阁主之位,甚至连你儿子!”他又指向了流止。
“你儿子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还杀了我儿子!”云西丞双目通红,丝毫听不进去流止的解释,哪怕在座的其他人都知道真相为何,“我们俩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要牵扯到小辈身上?”
他毫无顾忌地发泄着自己数十年的愤怒。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云西丞的声音咬牙切齿,“我做梦都想杀了你。”
“既然已经有了你云西河,为何还要生我云西丞?”他扬天长啸着,那是搁浅的麟角蛟龙,在临死之前做出的最后挣扎。
“难到我就活该做一辈子败者吗?”
云西河显然没有料想到自己的亲生弟弟竟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此刻,他同样心如刀割。
本就苍老的面容更加憔悴了,他揪着自己的胸口,佝偻着身躯,在流止的搀扶下勉强维持着还算体面的坐姿。
云西丞推开流止的手,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最后临到嘴边,也只是一句:“对不起......”
一句毫无实际作用的话。
但这三个字却把云西丞给说愣住了,他冷笑几嘴,便扑通一声颓废地坐到了地上。
轻飘飘的三个字似乎把他一辈子做出的所有努力全都抹去了。
他看向三长老云千烨,冷嘲热讽道:“闹剧该结束了吧。”
云千烨还处于震惊中,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云西丞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同情,缓慢开口。
“二长老有违族规,自今日起,关押黑楚山,永世不得出。”
云西丞嗤笑一声,踉跄着站起来,装作毫不意外的样子,跟着云千烨下去了。
“流止......”人已散尽,一直沉默的云西渡终于开口,“家丑不可外扬,对外就说二长老闭关修炼,时间未知。”
“是,姑姑。”流止从容答道,他听闻过父亲和叔叔之间的青年往事,但其积怨之深远超他的想象。
“你先回去吧,这有我。”云西渡起身,靠近云西河。
“好。”流止张了张嘴,也退下了。
很快,云顶上只剩了云西河云西渡两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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