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谓鬼神(1 / 2)
夜色降临,河神庙里的烛火一间间熄灭,只剩下门口的两个红灯笼摇摇晃晃。
河神主殿浸在月色里,抬头就能看到将圆的明月,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月亮上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那人背着月光,站在屋顶中央,如同一尊魔佛,凝望着人间百姓。
楼月归身穿玄色夜行衣,同样围着帽兜,叫人看不清脸。
院中有打扮着神使模样的卫兵走来走去,侧殿里频繁传出男女交欢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夜里更让人脸红心跳。
凭她的修为,自然看得出河神庙里并没有活人,那些手持长枪,轮岗换班的都是伪装成人的幽魂野鬼。暮山镇里怨气充足,即使自身没有强大的怨气支撑,这些鬼修也能行事自如。
这里已然成为百鬼寻欢作乐的销金窟。
阴阳井离这太远,他们没有能力横穿鬼门关,怕是有另外的途径。楼月归想着,化作一缕黑气飘进了主殿。
大殿四周空旷,窗户上挂满了红色窗帘,本该是供奉河神像的地方被搬空,只剩下一个绣金坐垫,以坐垫为中心,周围被黑色粉末沿着特殊的路径铺满,从上方看去,更像是一个阵法。
楼月归观察着纹路,和破空之术略有相似,却又不是破空。破空能让人在霎时间横穿两地,而这个阵法更加高明,能将周围的气也一并转移。
她捻了一指黑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烧焦的艾草。
燃烧艾草是用来招鬼的,楼月归沉思着,结合之前云澈给的消息,村民为了治好来势汹汹的疫病,自己结阵请来了鬼域的邪物。
此鬼虽不能治疫病,但知道用怨气制造出痊愈假象,又发现这个阵法能转移怨气,故而就干脆扎根于此了。
至于这阵法何来,还有待调查。
隔天,李纯和云妄便回来了。
“一个多月前,几乎是同时开始,每家每户都出现了病患,据之前的人描述,症状除了像普通时疫那样头晕虚弱,身上还出现了大片的浅色红斑......感染之后最多坚持个十天半月,身体好的能自己康复,老弱病残就几乎是没救了。”云妄分享着自己情报。
“同时开始?”楼月归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那就不是外面带进来的了......”
云妄挠挠头,重复着楼月归的话:“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啊!那就是问题在里面!”
他一拍桌子,砰地弹起来:“我知道了,肯定是土地和水源出了问题!”
“脑子转挺快。”楼月归一挑眉,又看向了李纯,“你那边如何?”
“如你所料,镇上的义庄现在生意可好了......”李纯忽然掏出个大布包,随之而出的还有一股强烈的腥臭味。
“咦!”云妄眼疾手快地捏住鼻子,把头伸出窗边,再回神看向那个包裹,“这什么东西?你不会把人家尸体切下来了吧!”
“那你还真聪明!”李纯明智地事先堵住了鼻子,这会正专心拆布包。
“死变态!”云妄朝窗外一阵作呕。
别说云妄,楼月归也对李纯的行为深感窒息。她左手捏住鼻子,右手往控制轻轻一划,那股腥臭味便化作缕缕黑烟飘进了床底的夜壶里。
见空气终于干净,云妄这才把头缩回来,看向楼月归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李纯这时也终于把布包拆开,里面是两段人的胳膊,一节已腐烂得能看见骨骼,仅剩的皮肤上还有隐隐约约的淡红色斑纹,另一节虽然结构完好却像是树皮一样,布满褶皱,同样也有斑纹。
“这个腐烂的厉害的是我从义庄无人认领的尸体上切下来的,老板说死者是个乞丐,那个鬼神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一直没人埋葬......”
“另外这个是镇尾菜农的小儿子,前天死的......”
“乞丐是感染疫病正常死亡,但这个小男孩,是被怨气吞噬而死的。”云妄沉声道。
“不错......”楼月归又看向李纯,“镇民还没有产生怀疑吗,疫病到底有没有治好,他们应该很清楚。”
李纯被楼月归看着心头一颤,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有的......我昨天去义庄遇到了刘叔,他们已经有一批人开始调查那位鬼神了。”
“刘叔?”楼月归这会又被惊讶到了,“不会是......”
“不会是三口街那个杀猪的老刘吧!”云妄抢先说了出来。
李纯赶紧做出了个嘘的手势,打开门让老人家进来。
老人家刚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各位仙人们救救命吧,不然老头子全家不保啊——”
“诶诶诶老先生别这样,起来说话起来说话。”李纯和云妄赶紧一左一右把老人家架在了椅子上。
“刘叔放心,我们就是奉命来解决这件事的。”楼月归轻声安抚着老人家,她的话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让人能很快平静下来。
“昨天我听李公子说,你们是云阁的人......”刘叔问道,“可是之前从我们这出去的人?”
“是从镇上出来的过路村民,刘叔放心,他们没事。”
“那太好了太好了,我当时收留了他们,又怕他们被疫病缠上,就什么也不敢给他们吃,只让他们喝我家潭里的水,这下好了,大家都没事,太好了......”刘叔说着说着又抹了把眼泪。
李纯给他顺了顺气:“刘叔,你先说说你的事吧,好让我们帮你。”
“好......”刘叔絮絮叨叨,道出了来龙去脉,“一个多月前,大伙都莫名其妙地染上了疫病,不仅头晕呕吐,身上还长了红斑。咱们经常干活的身体好,过不久就痊愈了,但那些年纪小的,还有上了年纪的遭不住啊,一批批地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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