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会(1 / 2)
八年后
林中雾,山下客,夜色嶙峋暗深沉。鬼域常年昏黑,单凭天边的血红极光以辨日月。两名挑着担子的蓑衣行者在暗色中穿行,源源不断的水珠顺着帽檐一股股滑落,溅洒在地,激起层层水纹。
“这就奇了怪了,鬼域又没天气,更是千百年没下过雨,怎么还感觉有水滴在我身上。”走在前面的野鬼不住的抱怨道。这两位穿着打扮和人间的普通百姓无甚区别,一眼便是死后无意间成鬼,受西境尊者庇佑,依旧在鬼域讨生活的老山民。
后面的人腾出一只手,抹掉糊了一脸的水,似乎还夹杂着汗,黏糊糊的,“诶,不对啊,怎么一股血味儿?”
“那是你新肉身上的伤口没缝利索,又飙血了吧。”
“不可能啊,我婆娘今早刚给我缝好,”那人把粘了水的手凑近眼前去瞧,待看清楚之后竟尖叫起来,“血!真的是血啊!”
两人猛然抬头向上看去,那树枝交错间,竟挂着好些残尸,沿着枝条铺出的平台向前延伸了好几米!加之这片鬼域鬼烟荒芜,漆黑一片,朦朦胧胧的更显诡异。
那被枝条贯穿的身体尽是窟窿,还温热的血顺着树枝滴落下来,节奏缓慢地滴滴答答,却像是催命一般。这可是切切实实的活人血,说明上面死的都是“活人”。
“我去!这、这怎么回事!”两人吓得一哆嗦,又想到自己都做鬼好多年了,没什么可怕的,“这可是我做鬼这么些年第一次见这么多活人,还是死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上空又突然传来追逐声,两人急忙躲起来保命,又因为好奇探出头偷偷看。
“咦,那不是白阎罗吗,在追谁呢?”
“哪哪,我还没见过白阎罗本人呢,自打她升任鬼使,统领十八鬼骑后,那名声可是一日大过一日啊!”
“嘿你可别说,我听说人家才刚刚当上鬼骑的时候,离现在就短短八年,白阎罗这三个字就是尊者亲赐的名号。”
“那她本名叫什么来着,以前咋从没听说过?”
“这我哪知道,你看咱尊者还叫玉面神呢,你知道尊者本名吗?”
“啧啧,这倒也是,都是死了的人,换名字换称号也不稀奇!”说罢装模作样的晃晃头。
楼月归一路将这群堕修引入鬼域,本是一次性就能解决,没想到还剩一个漏网之鱼。
“你!你究竟是谁!我确实不算好人,但你我无冤无仇啊!”堕修就是人间修习邪道的灵修,而眼前这位刚死里逃生,已没力气再跑了,何况这鬼域怨气大大压制了灵力释放,“我在人间家产无数,只要你开价,我绝无二话!”
“将死之人,何须多言。”那白玉鬼面无光也能起亮,楼月归整张脸都被面具遮挡,堪堪露出的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仿佛跟前这事再稀松平常不过。满头银发随意披散着,只松松理出一簇发髻,由一支雕花繁琐的银簪簪着,身上白衣华服外套银纱,随着周身黑色怨气波动而起浪,对面前人而言,似是无常降临。
言罢,楼月归凭空聚气,竟化作一柄长枪,飞驰而出,径直刺穿了堕修的左胸。
毫无疑问,这名堕修的身躯也倒在了尸群上。
现在,就只剩下白阎罗楼月归和两个老山民了。
似是感受到头顶灼热的目光,躲藏起来的两名老汉吓得浑身一哆嗦,你推我我推你,嘴里嘀嘀咕咕:“快走快走!”
尊者殿。
“白阎罗见过尊主!”楼月归单膝跪地,向玉面神行礼。
“起身吧,听说你在西北荒山发现了数名灵修尸体。”玉面神依旧一副惨白面貌,除了比八年前更白,其余毫无二致。
“回尊主,确有此时。”楼月归起身,抬头却看见尊位御座下,站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这位是云阁少阁主流止,想必你也听过他的名号。”玉面神也不起身,只是端坐御座上,给楼月归引荐流止,“此事牵连甚广,人间尤为重视,你需好好配合。”
“少阁主,这位是本尊的左膀右臂白阎罗,若在鬼域遇到什么问题,找她便好。”
“那流止便谢过玉面尊者了。”男人回过头来,面貌还是熟悉的翩翩少年郎,只是眉目间却早已不见当年稚嫩,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流止看着白阎罗,竟油然生出一股熟悉之感,却又说不出哪里熟悉,暗地里上下打量着想一探究竟,奈何除了那陌生的一头白发,皆被一张面具遮得一干二净。又想起刚刚的沙哑女声,也并未在记忆中重叠,便并不甘心的暂时放下了那自己也觉得荒唐的念头。
“白阎罗三字如雷贯耳,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颇为友好地先弯了腰。
虽然早猜测到云阁派来的人可能会是流止,但楼月归不可察地微怔一下,但又飞快回过神来。
“劳驾少阁主光临,能入少阁主之耳,实属白阎罗之幸。”堕修死异界,此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云阁派来调查的人不是某位主阁长老,就会是少阁主。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配合云阁行事。”玉面神一挥衣袍,示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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