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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想打听消息不如来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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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梧迅速处理完剩下的事,脚下生风,从理事厅赶回院子里。

在经过寨民的屋子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那刚才还被他担心有什么古怪的酸儒书生,正坐在一堆寨民中间,讲述着自己行商的经历故事。

寨民们基本没下过山,对他口中的故事分外感兴趣,都眼睛亮亮地围在他身边,神情充满了期待。

徐梧到的时候祝卿若已经讲完了,刚好错过了她的故事。

“所以你是因为在景州帮那些得了病的人,才会倾家荡产的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姑娘关心地问道。

祝卿若对她笑了笑,无奈道:“确实如此。”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他们的州主不会救他们吗?”她眼神单纯,一眼便瞧出不谙世事。

祝卿若解释道:“一州之主不叫州主,叫州牧。”

她顿了顿,道:“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的样子,尽我所能罢了”

“你真好...”

“对啊对啊,真好。”

“跟寨主一样好。”

“......”

“那你是哪里的人啊?”那小姑娘问道。

祝卿若道:“我跟你们一样,是云州人。”

小姑娘面露疑惑,“云州是什么?跟你说的景州一样吗?离我们徐家寨远吗?我明天能去做客吗?”

祝卿若眼中泛起惊讶,难道这个徐家寨的寨主都不教这些孩子基本的常识吗?

不远处的徐梧也是神色嗳嗳,不是他不想教,是他怕教了之后,反倒害了这些孩子。

就在祝卿若想要再多问一点的时候,徐梧拍了拍手,“好了,要吃午饭了,快回去吧。”

大家纷纷看过来,听见他的话后,抬头看了看天,无奈又不舍地跟祝卿若道别。

很快祝卿若身边的大人孩子们都离开了,祝卿若还坐在石头上,视线落在徐梧身上。

徐梧神情冷漠,道:“想打听消息,不如来问我。”

祝卿若从石头上站起来,局促地捻了捻手指,“对不起...我是好奇...”

徐梧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祝卿若似乎有些怕他,但还是抵不过内心的不满,她问道:“寨主为什么不教他们?”

徐梧斜睨她,“教什么?他们只用懂得怎么活下去就行,其他的都不用懂。”

听到这话祝卿若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情绪,狠狠皱起眉,道:“难道就让他们一辈子待在山上这方寸之地吗?”

徐梧不耐道:“待在山上又怎么了?总比在外面被别人嘲讽看低的好。”

祝卿若眸中迅速闪过一道微光,抬头时已然看不见,只困惑道:“为什么会看不起?”

徐梧冷笑着,“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杀人越货的土匪的后代,他们跟山下的人有血海深仇,没有人会接纳他们,也没有人会平等地看待仇人的孩子。”

祝卿若双唇微张,脸上满是惊骇,“...你说什么?”

徐梧转身面向祝卿若,生得稚气的脸庞此时却没有一丝情绪,“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去打劫吗?”

他的目光径直落入祝卿若眼底,看着他眼中的茫然,徐梧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意,他想要打破这个不知疾苦的单纯公子对这个世间所有美好的想象。

他咬着字,一句句地说着徐家寨的真相。

“云州十几年前有一伙穷凶恶极的匪徒,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连州牧官府都对这伙匪徒束手无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整个云州的噩梦。后来来了个新州牧,花费了很大的代价终于把这伙匪徒清缴了,杀过人的都按照大齐的律法处置了。那个州牧是个好人,他留下了没有沾过鲜血的人的命,和一些吃食衣物,但也仅此而已。那么大的山,不是只有杀人的土匪,还有他们抢来的女人,和孩子...”

“有的女人是真的与那些人结成了夫妻,在匪徒被杀之后就自尽了。有的是虚与委蛇假意投靠,解脱之后便逃下了山回了家。还有的在匪徒那受尽折磨,下了山连亲人都嫌弃她们,于是只能继续留在山上...”

“留下的女人只占少数,其他的大多是匪徒的后代,最大的也才十几岁,最小的甚至刚满月,根本就不懂为什么一夕之间父亲都死了,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不是杀人的匪徒,而是会带自己玩耍的父亲...”

“食物总会吃完的,大些的孩子为了生存便试着下山找吃的,他们学着别人去码头抗货,去客栈帮工。但没人愿意要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年纪轻力气小,而是因为厌恶他们的血统,厌恶这些曾经杀了他们亲人的人的后代。”

“他们甚至无来由地突然被石头砸破脑袋,鲜血直流;在路边走路忽然被淋上一盆泔水;出现在人群中就会被所有人投以冷漠厌恶的眼神...后来有人受不了了,他们接受不了这无处不在的厌恶与恶意,带父亲藏起来的刀,学起父亲的样子又变成了新的山匪...”

“领头的人性子独,心也狠,很快就将散乱的势力聚合起来,一点点变成了凶恶的模样。只是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他们一样狠得下心杀人,从前他们被保护的很好,没见过父辈杀人的样子,如今却是直面从前一起玩耍的伙伴杀人的血腥场面。所以他们逃了,带着所有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和开始害怕自己孩子的女人一起逃了,最后找到了阳别山,以领头的那个少年的姓起了新的寨名。”

祝卿若缓缓道:“徐家寨...”

她垂着眸,“所以武崤山与阳别山的山匪都是从前在云州作乱的匪患的后代,武崤山上的山匪杀人,阳别山上的山匪不杀人,是吗?”

徐梧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以反问的语气回答她最初的那个问题,道:“所以你觉得,是让这些孩子永远单纯,无忧无虑地活在这方寸之地好?还是教他们知识,让他们对外界生出好奇,然后出去直面世人的恶意好?”

他的声音没有了最初的平静,而是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愤,回荡在这风朗气清的草地上。

祝卿若仿佛看见了十年前,那个在众人的厌恶、鄙夷、唾骂、讨伐中,一点一点暗淡了眸光的孩子。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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