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我要你”(1 / 2)
在众人都专注地祭祀春神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踏地的声音,惹得场内一阵骚动,祭台上的祝卿若拜身的动作顿住,随即皱眉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远远的有一队人马正往这边靠近,皆身着劲装,通身黑衣覆体,脸上都带着面具,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看不清人脸。
祝卿若仔细辨认,最终将目光落在最前方那个熟悉的人影身上。
百姓尚处惊愕之中,反应过后都慌张不已,满面都是惧怕之色,正要四散逃离之际,那队人马迅速分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个祭祀场包围起来。
高大的马匹上的人眼神冷漠,手中长剑在阳光下闪现冷光,外围的百姓被这番场景吓住,纷纷往里面靠近,紧紧抱着身边的人瑟瑟发抖。
场下一片混乱,祝卿若独自站在最高的祭祀台,扬声道:“诸位来此有何要事?”
可黑衣杀手没有一个人回答她,方才被她注意到的那个人也久久不言,面具下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高台上的人儿。
他轻夹马腹,目不斜视地往前踏去,就算前方有人也没有停下脚步,人群被他通体杀气吓住,不自觉就让开了一条道。
楚骁没有任何阻碍地来到了祭台下,他微微昂首,从下至上地仰视着那令他这段时间咬牙切齿日夜痛恨的人。从他这个方向看去,正好有光立于她身后,就像天上的菩萨与生俱来的神光,圣洁而光明。
他只能微眯起眼,透过面具去瞧那小菩萨。他想看看,到了这种时候,小菩萨还会不会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悲悯模样。
只见小菩萨低下头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就像那云间的神明俯瞰人间,神情平静,明明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他却觉得她眼中无他,他在她眼里与旁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芸芸众生而已。
楚骁扣紧了手指,就是这样,又是这样,明明他与她有过那般亲密的日子,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她与他就是靠近过,这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可就算是这样的亲密相处,也从没有让他在她心中带来任何波动。
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意识到这一点,楚骁心中痛恨,几乎要将手掌内拉扯着的缰绳勒紧骨血里。
祝卿若的目光跟着马上的人一点点往下移动,透过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她认出了他的身份。
“萧楚。”
楚骁眼中怒火中断了,面对台上那人笃定的语气,面具下的脸庞扯出一道冷笑,道:“难为文公子还能认出我。”
不远处正在安抚众人的李兆其听到这话惊愕地望过来,正好看见二人对视的模样。
“萧兄?是你?”李兆其的声音里还有着几分不可置信。
楚骁听到这句“萧兄”,明白在叫他的是李兆其,他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愧色,但很快就又被冷漠遮盖过去。
他都是为了大业,他无错。
李兆其往楚骁身边走去,絮叨道:“萧兄你到哪里去了?这些日子都没看见你,我跟你说我们景州终于要恢复正常了!从前你我不是约定过吗?等景州恢复到从前的繁盛之景,你我便共享景州,如今景州这样我已经没有遗憾了,等新州牧到了,我便将手下的人都交给你,也不负你我约定之言。”
他说着就要靠近楚骁,楚骁身边的伏商抽出长剑抵在李兆其身前。
李兆其脸上露出惊愕,楚骁冷冷地看过来,讥讽道:“你难道是傻子吗?如今这场景难道还看不出我的目的?”
李兆其不敢相信地望着楚骁冷漠的脸,其实他心中大概知道,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从前与他称兄道弟的萧楚居然真的会为了权力要他的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何?我说过...这景州你与我共治,为何...要杀我?难道之前的帮助都是假意吗?”
祝卿若的视线落在李兆其悲伤备显的脸上,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甚至于险些要了他的命,如今又亲眼目睹了楚骁围城之举,如今的李兆其,恐怕心中即将崩溃了吧。
祝卿若敛下眸子,遮住那物伤其类的同情。
楚骁扫过下方李兆其充斥着不敢相信的眼睛,轻蔑道:“为何要共治?我要的是整个景州,不是与何人平分的景州!”
李兆其本就是个情感丰沛的人,此时的他红着眼眶,质问道:“所以你要杀了我?顺理成章接手景州?”
楚骁傲然道:“没错。”
李兆其的眼泪落了下来,前几日他还对文兄说他要听萧楚的解释,不能只听信他一人的话,现在,他亲耳听到了萧楚的解释,但却不是辩解,而是承认。
他看向台上的人,眼神失落又无奈,仿佛在说,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祝卿若看出了他眼中的情绪,沉默片刻,随即开口对楚骁道:“你今日来,是为了杀我与兆其兄?”
楚骁见她终于开口,眼中略过喜色,可听见她的话后,瞬间又阴沉下来,“你觉得我是来杀你?”
祝卿若没有任何闪躲,直视他的眼睛,道:“难道不是吗?你今日带着这么多杀手,将祭台团团围住,又言之凿凿道只有兆其兄死了,你才能夺得景州,如今我与兆其兄声名渐盛,你为了得到景州的势力,不是来杀我,还能是为了什么?”
楚骁心口憋着一股气,但他又不想在祝卿若面前低头,只能咬牙道:“是!我就是来杀你们的!你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都面露怒火,也顾不得身边凶神恶煞的黑面杀手,大声道:“不许杀李首领和文公子!!”
“对,不许杀他们!”
“他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不许杀他们!”
“......”
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声讨,沸反盈天的景象与方才噤若寒蝉的样子相去甚远,仿佛因为别人的附和与赞同,百姓们喊得越来越大声,神情越来越激动。
伏商见此吹了声口哨,场上所有黑衣杀手在这一瞬间都抽出长剑,泛着寒光的长剑抵在了最近的人脖子上。
被抵住脖子的人顿时闭紧嘴,浑身都在颤抖,生怕脖子上的长剑下一刻削去自己的脑袋。
其他人看到这样的场景,纷纷闭上嘴,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楚骁的视线落在祝卿若身上,面具下的唇边浮起胜券在握的笑意,冰冷的声音也多了几分调侃,道:“你说啊,我便是来杀你的,你又当如何?”
他仿佛捏着兔子耳朵的猎手,拨弄着兔子的命脉,兴味盎然地看着兔子临死前的挣扎。
祝卿若的视线扫过那些黑衣杀手手中的长剑,又正回脑袋俯视着台下的楚骁,沉声开口道:“你今日要杀我,我与兆其兄没有反抗的余地。”
楚骁眼色沉了一瞬,又瞬间浮起满意,她这是认清现状,放弃反抗了吗?
可惜晚了,若再早一些,他恐怕就会为色所迷,将这景州交出去了。但如今,他只想将她抢过来,日日夜夜都不放过她。
他面具下的唇还未挑起,只听那兔子又道:“可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与兆其兄,也得不到这景州。”
楚骁牵平唇角,冷笑道:“怎么?又想用你那招以退为进对付我?”
他动了动手指,随意道:“只要你和李兆其死了,景州的势力自然就归我了,今日无论你说什么,都只会是这样的结局。”
楚骁的目光始终不离祝卿若,沉声道:“所以啊,莫要再用这等诡计,我不会再被你迷惑了。”
祝卿若没有理他的浑话,只道:“今日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与李兆其,景州的势力决计不会落入你手。你隐姓埋名来景州,目的就是在李兆其死后顺理成章接手他的势力,若他当日真的死在疫病之下,你说不定真的能得到景州。”
楚骁只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祝卿若话头一转,“可他活过来了,还站在了这祭台之下出口质问你为何要杀他,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再是李兆其以性命相托的兄弟,而是要暗杀他夺他地位的卑鄙之人。这样的局面,你如何能光明正大的接手景州?无人会服从你,你就算以强有力的手段登上了首领之职又如何?你依然无人可用!”
祝卿若这话确实说在了楚骁心上,他原本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与李兆其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这样的话,在李兆其死后,他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民心。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刚到景州的时候就杀了李兆其,而是先助他稳住首领之位之后再图谋他的性命。
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如今,出现了文麟这样一个变数,比他更得景州百姓的爱戴,还救回了濒死的李兆其,让他的打算落了空,就算李兆其死了,景州百姓也不会拥护他。
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包围住祭台,试图用蛮力控制住景州。
祝卿若见楚骁迟迟不说话,知晓她定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开口道:“所以你今日就算是杀了我和李兆其,也定然没办法夺取景州的势力,百姓们不会认同你,得不到民心,就算有首领之职又如何?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高台明月仍然神色淡淡,就算戳穿了面前人的恶毒心思,也没有任何暗喜庆幸之色,她只是站在那,双眸平静地望着他。
楚骁心中好似有一把火,他不喜欢她这样心如止水一般的眼神,不喜欢她面对自己的恶意却毫无波澜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每个人,最后定在伏商举在李兆其脖子上的长剑上。
他久久不言,让人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祝卿若在心底揣测他的用意,时刻警惕着。
忽然一声嗤笑,夹杂着恶意与兴味,祝卿若微皱起眉,看向意味不明的楚骁,没有开口。
楚骁将视线落在祝卿若身上,她不是要当小菩萨吗?她不是要救万民吗?
那他就杀万民,看她这菩萨如何稳坐高台?
“你说的没错,要是被景州百姓知晓是我杀了李兆其,我定然无法接下景州的势力。”他如实说着。
李兆其以为他被说服了,松了一口气,他是注定要死的,但死之前不能让文兄跟他一起死。
祝卿若却没有放下警惕,仍然冷面望着他。
果然楚骁还有下言,他摘掉脸上的面具,将自己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若说之前有人离得远,听不清他们之间的话,没有认出他的身份,那么这时候楚骁取
所有人都知道了,是先前那位萧先生要杀李首领和文公子,心中大骇。
祝卿若被他这等不计后果的举动震慑住,他这般不管不顾地暴露自己,恐怕有后招。
祝卿若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楚骁将面具捏在手中把玩,俊朗的脸庞在阳光下愈发光芒四射,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双眸径直望向台上人,眼底带着偏执与疯狂。
“可谁知道是谁杀的李兆其?只要我不说,没人会知道是我。”楚骁勾起唇,衔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李兆其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道:“你要杀我,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能说没人会知道?”
楚骁眼含嘲讽,眼神都为移动一下,仍然直勾勾地望着祝卿若。
“只要我杀光这里的人,又有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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