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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已逊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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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威这些年任职泰山郡守,不乏往来郡望之家,见羊祜而甚异之,便做主将次兄夏侯霸的女儿许给了他。恰好此时,夏侯庄来泰山郡探亲,夏侯威便将大手一挥也为他定亲了,犹如添头那般。

也难怪夏侯庄腹诽了。而夏侯惠听了,则是很开心。

羊祜还是如历史轨迹那般,当了自己的侄女婿啊!要不要做封书信过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来中护军署内当差呢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将之抛掷脑后了。

在原先的历史上,司马师死了之后羊祜才出仕的,所以自己现今作书过去,也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

心中的第二个念头,则是想起了杜恕。

准确的来说,是因为羊祜这个名字而想到了杜武库,然后思绪才伸延到了杜恕。

这些年他与杜恕一直保持着君子之交。

主要是杜恕其人秉性耿直,习惯了独来独往,从不与人攀交,就算别人有心结交,他也常常不近人情。

为了不引起反感,夏侯惠也只好与他各自安好。

要不,寻个机会举荐他出任地方

自从曹叡以他主司选拔天子门生以来,他在中郎这个官职上呆许久了吧

嗯.洛阳典农部清查结束后,依着与天子的约定,我需要上疏以屯田制多坏为由,谏言以校事巡地方不法,届时就改成“以校事或天子门生巡不法”罢。先杜恕职责空下来,我也好私下寻天子举荐他。

“阿父,阿父!”

就在夏侯惠陷入沉思的时候,又长高了些的小去疾,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用手里的小木剑戳着他的小腿,待他睁开眼的时候,才叫道,“阿父,我们去骑马啊”

“想骑马啊,等阿父喝完茶,晚点好不好”

“不好!”

“小去疾听话,阿父先”

“不听,阿父快点。”

闲暇时光总是短暂的。

躲在石泉松林近一旬的夏侯惠,在丁谧书信的催促下,也不得不驰马归来洛阳。

各家权贵已然让佃户复归来劳作了。

令狐愚还是很有手段的,将租赁出产定为三七分。

三成出产或许都不够佃户的口粮,相当于各家权贵让佃户为典农部白忙活了一岁。

且丁谧还声称,洛阳典农部已然大致清查完毕,只要夏侯惠归来再梳理下,便可以上疏庙堂做结论了。

效率还挺高的。

但这些都不是丁谧催促他回洛阳的主要原因。

而是弘农太守上表称病请辞了。

弘农与河东郡一样,因为毗邻关中的干系,在魏武曹操时期就为了能及时策应雍凉战事,典农校尉都是由太守兼任的。

如先前杜畿归朝任职时,文帝曹丕问他为何在河东时录送的寡妇很少、而继任太守的赵俨送得多,魏国庙堂君臣这才知晓了“生人妇”这种旷古奇闻。而这些“生人妇”,太守大多取自屯田士家。

弘农太守在这个节骨眼求去职,原因也不难猜。

不外乎是看到了洛阳典农部清查的进展,觉得自己免不了被庙堂问罪,遂称病去职,以保官声。

毕竟侵占洛阳士家屯田的权贵,在归还田亩后就不被追责了,他主动求卸任,庙堂应也不会再为难他了。

而且以病去职,日后起复不难。

但若是被问罪罢职,想再踏上仕途就很难了。

算是避祸罢。

所以,丁谧觉得弘农太守都请辞,天子曹叡定会召夏侯惠问事的。

不管是弘农典农部还需要不需要去清查,亦或者是否要调整下清查的力度,甚至是否暂停要清查,都是绕不开夏侯惠本人的。

因为对于庙堂而言,弘农太守求去的影响很不好。

首先,是其他官员恐会有样学样。

屯田制设立数十年了,举国各处屯田点都有田亩被侵占、士家被藏匿以及出产分配比率不公等问题。而现今夏侯惠清查京畿的典农部,只是一个起点,是要推行到举国的。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若是各地屯田点大多如河东太守这般,害怕担责而求去,那不就乱套了吗

先不说朝廷有没有充足的合适人选出任典农主官,单单大批官员相继去职的状况,就能引发郡县恐慌了吧

其次,则是关乎魏国国策。

魏国的首要目标是灭蜀吞吴、实现大一统,正名代汉乃天命所归。

任何政令与举措都要为这个目标让步。故而内部积弊,如屯田制的崩解也只能徐徐图之,甚至是要暂且置之不理。

在这两个因素之下,庙堂公卿会再次劝说天子暂缓清查。

而本就不想大动干戈的天子曹叡,也极有可能见好就收,待到他日时机成熟了再做计较。

此中的利害关系,丁谧是能推算得出来的。

他也很急切的,想将推算结果告诉夏侯惠,让夏侯惠莫要拎不清,以免失了天子心意。

无独有偶。

远在关中长安的太尉司马懿,也将此事看得很清晰。

不同的是,司马懿要“迎难而上”。

却说,自从上表求归庙堂后,司马懿便开始交接兵权、转手事务,时至夏初四月他已经万事妥当,随时可以归京师了。

比天子曹叡让他归朝的时间,还早了两个月。

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早归,更能显得他不恋权。

但随着弘农太守以病求去职的消息传来,司马师便拿出了司马孚、石苞等人的书信,劝他待到仲夏五月时,再启程归去洛阳也不迟。

理由,自然是没必要去趟浑水。

依魏制,士家屯田事务属太尉府,司马懿回去了,免不了要牵扯其中的。

司马懿听罢,先是遣扈从去收拾行囊等物品,然后才看着司马师的眼睛,轻声谓之,“子元之劝,足以让为父敢言,今子元已逊于夏侯稚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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