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凉蟾(1 / 2)
武场设于云顶之上,乃是云阁的最高点,抬首可见穿云雁,低头遍览过川水。
此刻的擂台正中央激起一团云雾,透过沙尘窥探,可见两方相抗,白刃与长刀交锋间泄出刺耳轰鸣,激起看台呼声一片。
二楼装修华贵的包间里,慕侵衣趴在窗台支起脑袋只往外探,对阵激烈之时还连声叫好,热情澎湃,倒是和她对坐着的灰衣女侍兴致缺缺,只偶尔瞟两眼,其余时候都对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
“凉蟾凉蟾,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人,他的武器怎么那么好看,就像是一面镜子......”
“那是破虚镜,”名为凉蟾的女侍只在慕侵衣有疑问时开口,“白玉堂的传承宝器。”
“我知道白玉堂,三大世家嘛,”慕侵衣扭头,“云阁不论出身取天下名士,佳人谷极重血统又毒药皆修,和他们比起来,白玉堂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它为什么也能算进三大世家里呢?”
凉蟾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在手指上沾了酒液,在桌上画出了玄武七宿的图案。
“玄氏皇族历来重教,所研习术法皆以道统为上,而白玉堂便是北洲的道门圣地,号称窥天地而辩阴阳,御四时而破际空。而今的堂主自称“道祖”,一轮转星盘上可知天道气运,下可探幽魂妖魔,自然引无数人追捧朝拜。”
“还能预知未来......”慕侵衣像是听呆了,“那岂不是世界上少了只蚂蚁她都知道?”
凉蟾听了轻声一笑:“以凡人之身窥探天机已是大忌,堂主可不会愿意花时间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闻言慕侵衣瘪着脸嘁了声,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父亲说你很厉害,但是却不让我多打听打听你。”
“......我算是小姐的打手兼先生,知道的多才能更好地教你,”凉蟾勾起嘴角,递给慕侵衣一杯酒,“至于其他的,一个江湖卖艺人,就不必谈俗世凡尘了。”
“行叭。”慕侵衣慢慢接过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窗外突然热闹起来,想是有了新的战局。
慕侵衣往外看去,见着了位青衣男子,雍容华贵,尤其是头上那顶五铢冠。
“那是青氏皇族的人,我下一场的对手就是他。”慕侵衣摸了摸下巴,“灵力不高,身法倒不错。”
“他师承东洲祁王,而祁王最出名的便是亢龙幽步,十万大军中夺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凉蟾这才有兴趣看向窗外,“我虽未亲眼得见,但两军交战不同于一对一比武,对你也无甚影响。”
“雷霆巨剑重达千斤,只要在你打击范围内,纵使再身轻如燕也无济于事。”
“所以上场便得先抓时机,打他个措手不及,力求一招制胜......”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来学得还不错。”凉蟾调笑道。
“那是先生教得好。”慕侵衣笑嘻嘻地答到。
两个时辰后。
“快看,是孤剑冢的人!那把剑可真是太威武了!”
“诶嘿,想不到武修竟然这么厉害,连皇族的人都不是对手!”
“那可不,这蒙脸姑娘可是天生剑胚,咱武修的未来呢!”
......
等慕侵衣又春风满面地上楼来,那青氏贵子已是吐血三升,被人从台上抬了下来送去医治了。
“下手忒没轻重,若被东洲的人惦记上,怕是个大麻烦。”凉蟾如是评价道。
“我才不怕,就算我爹不给我撑腰,还有你呢!”慕侵衣挑了眉毛,煞是俏皮。
“......”凉蟾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应该早就说过,比武一结束,你我便再无瓜葛。”
如果慕侵衣是只兔子的话,那她的耳朵便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
“好嘛,”声音听着还挺委屈,“那至少这几天你得陪我玩......”
“侵衣!不得胡闹。”
转头,是慕崆峒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向凉蟾点点头,“扰了先生的雅兴,还请见谅。”
凉蟾摆摆手,给他斟了杯酒,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崆峒依言坐下,举起酒杯向凉蟾致谢:“多亏先生的教导,小女才能进步如此神速,不过一炷香便能击败皇族修士。”
“慕老说的哪里话。”两人碰了杯,“慕小姐本就是剑道良才,心法造诣亦不低,不过是缺些实战经历,在下只是稍加引导,小姐就能无师自通了......”
“哎呀,先生再说下去,我可就要飘飘然不知所踪啦!”慕侵衣捂着脸,故作害羞模样。
“慕老有个好女儿啊。”单论人而言,凉蟾其实挺喜欢慕侵衣的,从她身上总能看到春暖花开、山温水软,好似捧出来的娇娇花就该是这副模样。
“诶——”慕崆峒捋了捋胡子,笑意溢于言表,“先生谬赞啦!我这女儿可宝贝的紧呐。”
三人畅谈了许久,快到日落之际,慕崆峒才隐隐露出担忧之色。
“过几日小女便要和白氏皇族对上了,”慕崆峒琢磨着,“今日这条青龙修炼欠佳,但那三殿下的白虎之力却鬼魅幽幻,暗藏杀机,加之她又以好战闻名,老朽实在是不放心......”
“为保险起见,还望先生亲自出手。”他耸起袖子拱手道。
“爹!我可以自己来......”还不等凉蟾回答,慕侵衣就抢先答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