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雪上梅滴(1 / 2)
那一刻,她明白。
小人物的疯狂呐喊是不值一提的,不如位高权重的他的一句厌烦,“吵死了。”
鞭打声霎时停止,狗腿的狱卒一脸讪讪,被太子呵退,站到了后面,而沈时荇身上的血肉好像全都搅作一团,火辣辣翻涌。
那一刻,脑海里念头只有一个。
她好恨啊。
她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就不是那天生贵族呢?
这一世。
她紧绷的肌肉在经过一阵毫无意识的痉挛之后,终于逐渐放松了下来,她才有了力气说话,沈时荇的声音忽远忽近,太子的耳朵听的很不真切,“南宫澈,他是当朝状元。”
这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炸开,南宫澈的脸色突然就变得难看起来,同样的,太子的面色凝重,重复,“当朝状元?”
不,或许准确的说,南宫澈是当朝状元的哥哥。
那次的惨案记忆犹新。
去年科考,状元的才华让他毫无疑问一举夺魁,无论是作赋论诗,还是关于国家大事的治国之策,他都侃侃而谈,洋洋洒洒在考场上作出了上万字的成果,得到了皇帝本人的认可。
之后,可想而知,状元郎的佳作堪称横空出世,成功惊诧了所有人,当时可以说是名冠京城,太子也有所听闻,曾也想将其收入麾下过。
谁知,噩耗突然传来,某一天清晨,大家一夜之间口耳相传,状元惨死家中了。
众人议论纷纷。
家中徒四壁,可见清贫。一封血书,诉尽爱国衷肠,以及来不及施展的满腔抱负,他竟然还是自杀。
矛盾重重。
皇帝震怒,一国将才就此陨落,他痛失一员大将,如何不怒。于是,大理寺的人得到重令,皇帝亲自督促查办,此案一时之间成为大理寺上下都在重视的头等大事。
效率前所未有的高,查案人员在半天之内办好了手续,来到现场开始提取有用线索,房间现场被保护的倒是很好,家里的摆设很简单,这里甚至可以说没有摆设,简单一张床,一案桌,还有地上的竹篓里面的书籍,简直是一览无余,一行人停在门口,只有三个人被允许进到了房间里面。
三人开始仔细观察这里。
一会儿走一走,一会儿低下头记下几个字迹,一切都是没什么可查的样子。
这个案子看上去简直是一目了然,没什么可查的。
几个瓶瓶罐罐突兀的放在竹篓的侧面,仵作拿出来,随手一扔,在被不在意的地方,瓶口毫无预兆的打开了,里面几缕味道散发,几个墨绿色的小药丸滚了出来,最终停在的墙角,裹上了灰尘,让人很难留意的到。
仵作拿出几本书翻了翻,书中的内容也就是常见的科考书籍,没什么特别的,他把原来整整齐齐的书籍随意打乱,看完了以后又随手丢了回去,案发现场逐渐被清查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发现。
几个完成自己任务的狱卒逐渐聚起堆来,围成一个圆圈吐槽这个状元的一切,期间粗俗的言语频频爆出,殓尸者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看完才能去查看,听到这些,他本就沉默的样子,更加沉默了。
绕着屋子走了几圈,尽可能的想发现线索,却实在是没有办法,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干净了,什么都没有,令人毫无头绪。但是,他没放弃,眼神一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在此之前,一切都很好,大理寺的殓尸者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他扒开状元的尸体。
坦胸露腹,明显发白的皮肤之上,竟然被人做成了图腾。
就像是被人生生用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上面刻着诡异繁复的花纹,身上竟然插着一把钥匙。
赫然就是沈时荇手里的这把钥匙。
南宫澈死死压抑的愤怒此时蓬勃爆炸,“狗太子!你最好给我拿命来——!!!”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南宫澈仿佛被突然注入了神力,抑或者,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是装的,此时已然不想掩盖了。
沈时荇的精神再次瞬间陷入紧绷,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南宫澈的手脚就从绳索之中解放而出,掌风扫过沈时荇的侧脸,呼啸着浓厚的杀气。
她的眼神更快,她看向太子,用眼神表达着一切,“快挡!快起来!!!”
别让他打到你。
太子感受到了沈时荇的注视,他的眼神紧紧看着她,似乎想从中辨别一点儿他想要的那种答案。
应该是有的吧。
回神,杀机四射。
南宫澈的掌风很快,太子更快,他背着手,甚至连表情都没任何变化,沈时荇都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轻轻脚下一动,就侧身躲过了南宫澈的杀气一击,而南宫澈自己却因为惯性冲了出去,两人位置转瞬交换,太子此时就到了他的身后,毫不留情的伸出一只手掌,作出了手刀的样子,狠狠砸在了南宫澈的后脑勺之上。
南宫澈瞬间昏迷。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沈时荇快速跳动的心脏突然放下,身体上的力气也在南宫澈倒地不起之后散了个干干净净,她就再跌坐回去,一整人都很是失魂落魄。
一旁早就吓傻了的一群没出息的狱卒,好像有谁尿了裤子,这个时候没了其他声音,陷入了安静,水流哗啦啦流在地上的声音就更加明显清晰了起来,太子嫌恶地一皱眉,本来想走,走出去三步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在里面,脚步顿住,扭身回来,大步走上前,把人拦腰抱起,一起离开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那声尿裤子的声音沈时荇也听见了,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还在地上坐着。第二声尿裤子的声音、第三声尿裤子的声音紧接着在耳边响起,她嘴唇一抿,实在受不了了,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努力了两次都没成功,她在心里膈应了一番,也就作罢。
抬起头,太子出去的身影出现在沈时荇的视线里,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一双长腿分明迈得干脆利落。
她看得出神。
没想到,他停下来了,转过来的时候,沈时荇突然有点想哭,想哭的心情在太子真的俯身去抱她起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这些日子的记忆全都走马观花般浮现在眼前。
一直以来,沈时荇都像是一个钢铁战士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明明上一辈子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爷爷的乖宝宝,每日的最大烦恼就是杀几个人,明天该去哪里玩。
最多再加一个,去找帅哥养养眼这个烦恼了。
自从那天跌落悬崖,本以为,就算不断条胳膊,也得断条腿,不过,无非就是身体上的疼痛罢了,她不在乎这些。
她没想到自己会穿越。
更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和“太子”成为夫妻,而且还是“强扭的瓜”。
不甜。
上一辈子,各种爱情故事沈时荇也都大概了解了,小说没少看。至于真实经历,即便是自己只在心智还不成熟的时候暗恋上一个人,前几年又碰见一个“死对头”,她的实际经验也根本所剩无几,所以真正的夫妻到底要如何相处啊?
她根本不知道。
她没有爸爸妈妈的,所以也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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