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发(1 / 2)
洛阳西明门外已经竖起了高高的城墙,正对此门的城墙上也开了一门,曰「
上西门」。
西明门、上西门之间的建筑大部分都在向外迁移,空出来了不少地方,此刻已经住满了人。
刚吃罢早饭,天空就阴了下来,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作孽啊!一定是有人作孽了!」耳边传来了疯癫的叫喊,卡盱下意识掀开了窗帘,向外望去。
「蜀人。」邵雍言简意地说了句。
「原来如此。」卞盱叹道。
他没有放下窗帘,也没有收回目光,只定定地看向外边。
他没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想法,但亡国之民的惨状还是让他下意识心里一突。
大普若是灭亡,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他固然没事,但其他人呢?他们可未必有多么硬的关系啊。
雨扑落下,大地如饥似渴般地享受着雨水的滋润。
刚刚还在痛骂的蜀人纷纷钻进了已经人去楼空的房屋,寻找一切可以避雨的地方。
马车很快穿过了略显凌乱的西城,出了上西门,抵达城外一处院落前。
随从立刻上前。
门楼内出来几个人,交涉一番后,将大门打开,马车再度前行,驶入了院内。
「看门的都是少府园户。」邵雍、卡盱二人来到廊下后,随从们搬了两张坐榻过来,表兄弟二人干脆坐在廊下,一边欣赏着接天连地的雨幕,一边闲聊。
「他们七月朔日之前不会走,你再想法子买点仆婢,把妻儿接过来,家就有了。」邵雍继续说道。
「仆婢可靠么?」卞盱真的想在洛阳安家了,认真问道。
邵雍沉默了下,道:「应该还算可靠。就是不通官话,得调教。」
「不通官话?哪里人?」卡盱问道。
「胡人,你敢不敢买?」邵雍转向这位表兄,说道:「有些胡人是战场上被俘虏的,身上有技艺。有些就是妇人,孩童,被人突袭捕获的。」
「洛阳用的人多么?」卡盱问道。
「多。不过没听说有几个伤人的。」邵雍说道。
「祖士稚还在时,他们家就有羯人奴婢,听闻也是俘虏。」卞盱说道:「买就买,不过我得从江南带些人过来。」
「可。」邵雍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旋又问道:「真不想出仕?」
「不给我父添麻烦了。」卡盱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以何为业?」邵雍笑问道:「陛下常说邵家不养闲人,推而广之,洛阳也不养闲人,总得有个营生。不然这宅子你都没钱修。」
说这话时,邵雍指了指长满青苔的墙壁。
「殿下可有门路?」卡盱问道。
「你去济阴借钱吧。」邵雍笑道。
卞盱亦笑:「借了钱也不能坐吃山空。」
邵雍收起笑容,道:「实在不行,你去河东看看。」
「河东?」卞盱若有所思。
这是要他去河东拜访一下亲人,毕竟母亲也是裴家人,一去江南二十余年,
自己没回来就罢了,既然回来了,确实该去河东看看。
「在并州诸郡,裴家名头还是好使的。」邵雍说道:「见完亲族后,你看看能不能在并州找一些门路。照我说,贩马是最好的。」
卡盱听得连连点头。
马在江南真的太贵了,也太稀缺了,每次一出现,立刻被人抢光。
河南好一些,没那么缺,但也不是什么便宜货。
「中原的马都是哪来的?」他问道。
「自己养,或者从并州、秦州、幽州贩运而来。」邵雍说道:「代马是最多的,其次便是并州山胡马。不过义从、落雁二军不用胡马,多为广成、左国二苑选送,洛阳西苑也有一些。禁军不用胡马做战马,顶多拿来骑乘,冲锋陷阵还是广成马好用。但民人用不到苑马,甚至府兵也用不到苑马,多为胡马。你若能贩运而来,还是可以赚大钱的。」
卡盱有些疑惑邵雍为什么不做这个买卖,但他相信贩马绝对可以大赚,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问题是,自己有这个能力吗?吴公都没插手这个买卖,可见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要么天子钦点谁谁干这个,大家会给个面子。
要么提早布局,家世也够,长期经营下来门路畅通。
要么就是权势滔天,能摆平一路上的官员、酋帅、武人。
卡盱对北地不太了解,但从代国贩马南下,途经岢岚、西河、平阳、河东、
弘农五郡才到洛阳,吴公为什么不做?
说难听点,从代国贩人南下可能都比贩马更容易些。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卞、邵二人抬头望去,却见一披着蓑衣的随从入内,见到邵雍后,禀道:「陛下召主公入宫,午后太极殿西厢旁听议事。」
「哦?什么事?」邵雍奇道。
「并州、冀州霍起,西河、太原、乐平、上党、赵、广平、巨鹿七郡尤为严重,行人禽兽死者万数。」随从回道:「西河介休县报,介山冰霍大如鸡子,铺天盖地,平地三尺,洼下丈余。冀州别驾报,树木摧折,禾稼荡然。」
邵雍一听就道:「此必夸大之语。」
随从苦笑道:「仆亦觉得夸大了,平地三尺冰電,实难想象。但電灾大起,
死了很多人畜应是真的。」
邵雍又咀嚼了一番七个郡的名字,自西向东千余里—··
而且这七个郡只是最严重的,其他郡呢?兴许只是不严重,但也有冰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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